炒币最疯狂的国家:数据与泡菜溢价
如果你搜索“炒币最疯狂的国家”,答案大概率是韩国。韩国人口约5100万,根据韩国金融服务委员会2023年上半年的调查,名义用户约950万,实际交易用户约660万。也就是说,不到10个韩国人里就有1个人在炒币。20到30岁的人群中,约1300万人里有300万人参与,相当于每4个年轻人就有1个。
这种热度催生了韩国特有的“泡菜溢价”:同一种加密货币在韩国交易所的价格明显高于其他市场。2017年ICO热潮时,韩国比特币均价比全球高4.73%;2018年1月,溢价一度达到54.48%。这给套利者留出了空间,也说明韩国买盘有多疯狂。
LUNA造神与崩塌:从明星项目到集体创伤
币圈老人都知道LUNA。它两年内涨了近千倍,市值最高超过410亿美元,一度排在全球加密市场第五。创始人Do Kwon被追随者称为“韩国马斯克”。
但LUNA崩盘时,价格从85美元崩到0.001美元附近,UST脱锚,近28万韩国投资者损失惨重。网络自杀搜索量翻了好几倍。2022年6月,一对投资LUNA失败的夫妻带着10岁女儿驾车坠海,全家身亡;警方调查发现他们欠债接近1.5亿韩元,普通家庭根本无法承受。
Do Kwon从被捧为“韩国马斯克”到沦为通缉犯,国际刑警组织发出红色通缉令,他最终于2023年3月23日在黑山被捕。
压力:韩国极端现象的共同根源
除了炒币极端,韩国还有很多极端标签:全球最低的生育率、OECD最高之一的自杀率、财阀垄断、女权运动、邪教等。我发现这些现象背后其实指向同一个词:压力。
2023年韩国总和生育率只有0.72,发达国家通常需要2.1才能维持人口稳定。如果持续下去,韩国可能成为第一个因低生育率而自然消亡的国家。14世纪的黑死病曾让欧洲人口减少约三分之一,而韩国的低生育率带来的人口减少可能更严重。2022年韩国自杀率为每10万人25.2人,远高于OECD平均约11人;2021年每天平均有36.6人自杀。
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个压力这么大的国家。韩国年轻人面临的压力从出生就开始了。
从四当五落到财阀螺丝钉
韩国十大财阀贡献了GDP的75%以上,小公司没有前途,年轻人只能瞄准财阀集团。三星一个岗位的竞争人数可以达到上万人,真是万里挑一。为了通过高考,很多韩国学生每天学习长达16个小时。韩国有句说法叫“四当五落”:每天睡4小时能上大学,睡5小时或以上就会落榜。
2023年韩国高考报名人数约50.8万,大学录取率70%,但SKY三校(首尔大学、高丽大学、延世大学)录取率只有2%。即使进入财阀,也只是小螺丝钉,面临无休止的加班、前后辈文化和职场性骚扰。
2023年5月,韩国15到29岁人口约841万,其中126万毕业生失业。有人准备公务员考试,25.4%的人已经放弃求职。努力也填不平时代的鸿沟,很多年轻人只能把命运放上赌桌:炒房、炒股、炒币,希望一夜暴富。
政府越管,炒币越热
2017年全球比特币交易中,有三分之二发生在韩国。2018年1月,韩国某交易所比特币价格超过2.2万美元,而美国Coinbase才1.5万美元,从美国买入转到韩国卖出就能赚50%。这种狂热不仅限于年轻人,越来越多家庭主妇也加入,想用加密货币补贴家用、教育和医疗。
韩国政府曾想全面禁止加密货币交易,结果超过20万人网上请愿,政府只能让步。2019年,LUNA以高回报和本土叙事迅速成为韩国人的最爱。2021年政府再次加强监管,金融委员长公开说“加密货币投资是一条歧途”,第二天就有30岁年轻人发起请愿要求他辞职,很快获得20万人支持。请愿书大意是:四五十岁的人炒房就行,二三十岁的人炒币就是歧途吗?我们只是想找到一条出路。
2022年总统选举中,李在明和尹锡悦都打出支持加密货币的牌。尹锡悦发行了以自己照片和视频为特色的NFT,李在明甚至喊出“让韩国成为世界加密货币中心”的口号。年轻人借债炒币越来越普遍,2020年底30岁年轻人负债增长率高达17%。
炒币是赌博,但年轻人有什么选择?
2022年5月,LUNA崩盘让很多年轻人瞬间失去几乎全部积蓄,陷入债务危机,甚至走向极端。每次市场暴跌,韩国自杀率都会随之上升。炒币成了高压生活里的又一场豪赌,赌注是全部未来。
在高房价、高失业率、高负债的环境下,韩国年轻人依然无法放弃加密货币,因为他们看不到别的出路。这种疯狂背后,是韩国社会根深蒂固的压力。韩国最终会变好吗?年轻人还有别的路吗?至少我老李目前没有答案。
结语:压力不解决,疯狂不会停
韩国炒币的疯狂不是孤立现象,它和低生育率、高自杀率一样,都是压力社会的症状。泡菜溢价说明需求有多扭曲,LUNA造神说明年轻人有多渴望翻身。
如果不改变财阀垄断、教育内卷和就业困境,加密货币就会继续成为韩国年轻人的“希望出口”。他们赌上的不只是钱,还有对未来的最后一点期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