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看一个被忽略的事实:原油并没有创下新高
每次加完油,看到每升两欧元多、柴油在高速上甚至超过2.5欧元,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地缘政治导致石油暴涨。但如果你花几秒查一下数据,会发现布伦特原油或WTI原油的价格离2008年的历史高点还很远。2008年,原油价格曾经冲到每桶147美元左右,现在远没有到那个水平。所以在油井和加油站之间,一定还有别的环节在推高价格。
炼油利润:比原油涨价更猛的推手
我们在加油站买到的是已经加工好的汽油,原油只是整个链条的起点。可以把原油想象成面粉,汽油是面包。面粉可能只贵了一点点,但面包师傅的加工费涨了很多。就法国近期价格来看,原油部分每升上涨了14欧分,而炼油环节每升上涨了23欧分。炼油厂的利润空间大幅扩张,这是近期法国汽油价格上涨的一大主因。这个涨幅主要来自成品油市场本身,与单纯的原油价格波动关系不大。
强势美元和疲弱欧元:汇率放大每一笔账单
国际石油和成品油市场都用美元结算。如果你的本币是欧元,当欧元对美元贬值时,同样的美元价格换回欧元后会更高。2008年原油147美元时,欧元兑美元大约是1.60,也就是说1欧元能换1.6美元。现在欧元兑美元只有1.15左右。欧洲经济相对美国更弱,美元变得更强,于是我们每买一桶油、每一升成品油,都要额外承担大约15%的汇率成本。这个因素和油价本身无关,却让加油账单更加沉重。
钱在悄悄贬值:2008年与今天的购买力对比
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因素:我们的钱本身在贬值。1欧元,按照固定汇率是6.55957法国法郎,能买到的东西一年比一年少。美国有一个常被引用的数据:1913年的1美元,购买力相当于今天的大约33到34美元。法国因为经历了旧法郎换新法郎、再换欧元的过程,很多人没有直观感受到购买力的流失。但现实已经反映在房价、车价、养孩子的成本上。工资每年略微上涨,但同样的现金能买到的汽油升数却在减少。你银行账户上的数字变化不大,真实生活里的购买力已经缩水了。
税收:各国政府的放大镜
油价上涨时,政府的选择会进一步放大或缓解消费者的痛感。有些国家,比如西班牙,在增值税上做了减免,还额外提供补贴,尽量让加油站的价格不那么刺眼。另一些国家则选择维持原有税率,这样一来,随着每升油价的上涨,税收收入也会水涨船高,政府反而从中获益。税收并不是油价上涨的起点,但它决定了最终账单的厚度。
结论:系统性的购买力流失
把这几层因素叠加起来:炼油利润大幅上升、欧元兑美元走弱、货币本身持续贬值、部分国家税收放大涨幅,最终你在加油站看到的价格自然就长期维持在高位。原油价格没有创出新高,并不代表加油不应该变贵。整个成本链条已经和2008年完全不同。
我认为这种情况很难逆转。长期来看,这个系统从设计上就让你的工作和现金储蓄在沉默中不断缩水。我不是悲观,而是在描述一个长期趋势。